下女的誘惑-父權壓抑下的情慾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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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擅長刻劃人性的導演朴贊郁,在《下女的誘惑》中也延續他以往的風格運用性慾、暴力和黑色幽默交織在被日本殖民時期的韓國,敘說女性從父權壓抑中覺醒的故事。

改編自Sarah Waters的著作《Fingersmith》,電影巧妙地以三部曲的形式呈現,除了以女性視角作為故事主軸之外,更跳脫全知的觀點,讓觀眾跟隨劇中兩位女主角,以第二人稱的角色觀看她們一步步走向計謀的深淵,卻也得到愛和性慾的救贖。導演巧妙地在劇情安排上,大至韓國被殖民的壓抑,小至角色愛情的萌芽,都呼應著對掙脫父權的渴望和自由的嚮往。

 

 父權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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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父權的角色可以從兩方面來探討,其一是劇中角色,其二則是殖民地韓國在日本統治下的影響。女主角秀子從小便受到覬覦她財產的叔父控制,學習在「仕紳」們面前朗誦淫書,以利於叔父販賣古籍,直到從遠方到來的伯爵提出計策將她帶離魔掌,以平分財產做為代價。如果說叔父和伯爵之間有任何相似之處,那就是對於女性的掌控的渴望,無論精神還是肉體上。

 

叔父將對於肉慾的扭曲意象投射於秀子之上,藉由秀子朗誦古籍中的性虐情節得到滿足,無疑是將女性的主觀意識所屏除。而伯爵除了詭計多端,也自信滿滿的將劇中兩位女主角掌握在計謀之中。

 

另一位女性角色- 淑姬則是出生盜賊之家,貧賤的身份地位讓她在伯爵的說服之下到秀子身邊擔任下女,以為可以藉此獲取財富的她,殊不知自己只是被伯爵玩弄於掌中以獲取秀子財產的棋子。

 

另一層面來說,影片中無論男女都受到社會中更大的控制,那就是日本政權的影響。叔父竭盡心力只為了成為日本貴族,和伯爵藉由手段假冒成日本貴族和隱藏自己的低下身份都反映著社會階級不平等下人們的價值觀。對於淑姬而言,不懂得日文感受到的自卑,和急欲跳脫階級控制下的生活也暗示著,某程度來說壓迫不僅來自身邊的男性角色,也來自整個二戰時期的被殖民處境。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對於特寫和中遠景鏡頭的轉換的運用。導演時常於人物對話時運用大特寫,並適時拉遠鏡頭,以融入其他人的表情反應。此種運鏡方式可以讓觀眾同時感受角色的壓迫和舒緩,在兩種情緒之間不斷轉換。

 

 

從性愛中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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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女的誘惑》描繪女性對於自己情慾和愛的認知相當細膩,並從秀子和淑姬相愛的過程中帶出了自由的可能性。而此掙脫的過程可以由劇中三個部分來探討,分別是秀子沐浴一景、大膽的性愛畫面和最後摧毀藏書閣時。

 

影片中從器物和衣物的使用都具有隱喻意味。其中最具挑逗意味的莫過於淑姬幫秀子沐浴磨牙時。特寫鏡頭的運用使演員臉部毛孔和汗水都一覽無遺,並捕捉了淑姬的羞澀和秀子的享受。而畫面中聲音只剩下磨牙的清脆聲音,深刻捕捉了兩位角色內心對於情慾的覺醒。

 

其次,電影中的圓珠原本是叔父拿來懲罰秀子的器物,然而隨著劇情的扭轉,在最後一幕它反而成為性愛用具,其清脆聲響伴隨著電影的結束。情慾以隱晦的方式用器物與聲響暗示著自由。

 

導演對於情愛方面有著大膽的刻劃,而不同於一般電影的是,有許多畫面演員近乎直視著鏡頭,似乎面對情慾是無法逃避的。當淑姬和秀子藉由性愛確定兩者的關係時,劇情上與朴贊郁的上一部電影《慾謀》相呼應。兩者都是以女性觀點探討重獲精神及肉體的掌控權。而其中的相似之處在於描繪女性不必藉由男性獲得性愛的愉悅,也呼應了在影片最後秀子給叔父的一封信中,敘說沒有女性會在強迫中獲得喜悅。

 

無論是《慾謀》中主角India的自慰一幕,還是《下女的誘惑》中性愛,都成為角色生命的分水嶺,也是她們重拾對自己人生的掌控的時刻。

 

最後摧毀藏書閣的畫面則是象徵對於父權的完全解脫。這裡的跟拍鏡頭及影片中少見的晃動畫面跟隨著淑姬,一步步破壞淫書和圖畫,是對壓抑下的強烈控訴。《下女的誘惑》少有配樂,而重複出現的一段配樂則是以漸進的方式呈現在此,並延續到淑姬和秀子打開層層房門,奔向遼闊的田野之時,歌頌著得來不易的自由

 

愛情中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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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女的誘惑》在劇情與角色的層次和複雜性上是不容置疑的,但對於愛情這個主題,卻層層為它拖去外殼,展現純真的面貌。

 

電影中最明顯的對比,莫過於在四位主角都為了自己的嚮往而運籌帷幄之時,沒人能預測到愛情的本質將會如何。自以為將一切了然於胸的伯爵,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愛上秀子。「難道騙子會愛嗎?」此句疑問從電影前後部分別由淑姬和秀子提出。伯爵也意料不到自己最後將因愛情被反將一軍,就算同樣是愛,卻是兩種結果。可謂成也純真,敗也純真。

 

愛幫助了劇中女性角色得到自由的救贖,橫跨了父權的壓抑和階級的限制。既有的社會規範在最後秀子低頭為淑姬綁上鞋帶時,似乎已化解,淑姬也不再扮演「下女」這個角色,而是以平等的地位去追尋愛情。

 

擅長刻劃人性黑暗面的朴贊郁,在《下女的誘惑》中卻賦予愛情最純粹和近乎純潔的光輝,並透過女性的觀點,給了她們聲音去敘說對於自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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